中秋念恩师 -“摸鱼”的李老师

 2022-09-06    8  

文:绿巨人 |图片:来自网络

李老师是我的语文老师,大概是个中年女老师。她有一头短发,戴着一副眼镜,脸上总是带着笑容。她不太注重穿衣打扮,甚至有些不修边幅。我还记得有一次,李老师的一件橙色羽绒服上蹭上了黑色的马克笔印,甚为醒目,而她似乎没有发觉,那件羽绒服穿了一个多星期。她的教室和年级的其它教室都不同——有极多的植物。据不完全统计,教室里有一盆文竹、一盆君子兰、一盆鸭掌木、三盆吊兰、四五盆绿萝和几盆多肉。李老师很喜欢植物,她教室里的植物长势都很好,只不过她并不对它们加以修理,导致那些植物看起来和她的穿着一样随意。

中秋念恩师 -“摸鱼”的李老师

李老师讲课时很幽默,思路经常天马行空。她讲课时毫不拘束,经常在有感而发时,给我们分享她的感受。我记得又一次讲到状物作文,她骄傲地给我们讲起了她的文竹。她说:“这盆文竹一次假期十分萎靡,一看就像一盆干巴土。我后来给它浇了水,搭了个架子,它就顺着支架长得越来越好了。我记得当时有孩子写:‘这文竹不就像人一样吗……’,哎呀,写的特别好。”后来,那盆文竹还开花了,李老师当时特别兴奋,上课时她对我们说:“我看网上说,文竹开花特别难,要准备好多东西……我比较懒,就是浇浇水,搭了个架子……刚好就与文竹的开花条件暗合了!”据说,这段话她在年级家长会上也说了。

有时候,李老师会显得“过于”随意。有一次她因为讲课太放飞,连续三周没有收随笔。学段中,不管是小测还是考试,她从来都是让同学们互相判,她只是后面才讲,也因此总会有判错的地方。段考复习时,其他老师会带着复习,她从来都不管,就连我在复习课上写数学作业,她也只是稍加提醒。

正因上述的理由,不少同学一开始对李老师产生了“摸鱼”“随意”的印象。

这印象的彻底改观是因为这样一件事:

寒假时,我们阅读《水浒传》,有一项作业要求我们写一篇人物小传。有个同学从网上找了一篇,为防止被发现,他先把作文翻译成英文,再翻译成中文交了上去。因此其中不乏有一些“调皮的高俅没有天赋和美德”之类的无厘头滑稽语句。而这样的一份作文竟然被铁道语文班墙上展示了起来。第七学段段考前后,这份作文突然火爆了起来。同学们呼朋唤友前来参观图一乐,最后无不笑得前仰后合。我正是这些同学中的一员。在一个大课间时,我向朋友们朗读那篇作文,读一句就引来一片哄笑,围观的同学也越来越多。这几天,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,可李老师始终对此无动于衷。我疑心她没有看过那篇作文。读完后,我从围观的同学中挤出来,刚好走到老师旁边。

“这篇作文这几天真挺火爆的。”李老师说。

“因为实在挺好笑的。”我终于没忍住,问:“老师,您看了吗?”出乎意料的是,老师说她看了。我很震惊,我想,如果老师看过了,应该会出手干预一下吧,至少也应该在课上稍微提一下。我语塞了。

老师又说:“我觉得那篇作文并没有那么搞笑。值得注意的是同学们的心态—那个写作文的同学都已经很不高兴了,大家依然继续传播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在段考前同学们的这种心态,是值得写一写的。”

听完了这段话,我的心情突然沉重了。我想起我看《呼兰河传》时,还曾感叹人们在平淡的日子里以看跳大神之类的奇闻为乐,感叹他们快乐的扁平。可现在,我所做的事情正与他们相似。人们在压抑的日子里往往追求鲜明的快乐,可鲜明往往成了刻板,快乐只剩下哄闹。后来我把感受写成了随笔。

后来,作文的热度渐渐消散,我心中对李老师多了一份敬意。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。有一天,我午自习时,听到两个李老师导师班的人在聊天。原来在“开心果大赛”上,有一位同学把那篇作文念了一遍,而老师只是问那个写作文的同学是否同意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
“李老师肯定都没听。”一个同学说。“老师也在摸鱼!”另一个同学说。

他们都笑了。我不知道,“摸鱼”的确也是我对李老师的最初印象,可随着相处我发现并非这样。虽然她从不带我们复习,但我们慢慢学会了跟随自己的节奏来;在相互判卷的过程中,我们对答案的印象也更深了。初一时她还会长检查作业并严厉批评那些没写作业的同学,如今,她虽不怎么检查,班里也很少有不写作业的情况发生。

我记得有一次我去食堂吃饭时遇到李老师,当时正是段考复习周,她问我觉得是自己复习好还是希望她也能带着复习一下。我说觉得自己复习更好,更能根据自己节奏安排。再去食堂的路上,李老师就跟我讲了她带第一届学生时,她听了李希贵校长的建议,让学生自己安排复习,发现这样成绩反而更好。正因为学生不如老师那么清楚考试要考什么,他们的复习会不那么有针对性,掌握的会更扎实。

我想,李老师的很多行为看似“摸鱼”,其实都是深思熟虑的,都有她的用意。李老师对我们就像对她的文竹——给予适当的方法,只在必要的时候提点,并不多加修剪和干预。她看起来置身事外,其实并非不知,而是“不为”,顺其自然给我们自己的节奏,她并不强求什么,到最后,“开花”只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
感谢“摸鱼”的李老师,让植物自然生长,让我们自然成长。

壹点号绿巨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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